第49章 黑吃黑(1/4)
九月廿十,午后。
蓝府后院的侧门被推开了半扇,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一辆蒙了麻布的平板车上。
李十二站在门内,身后是三辆同样的车,车上堆着用草席裹好的旧兵器,刀头、枪尖、甲片,零零碎碎地捆在一起,看着像一车等着运往城外处理掉的废铁。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褐,腰间那串铜钱换成了几串干辣椒,挂在车辕上,像是寻常出门办货的商户人家。
路过城门,守门的兵丁照例拦下问了句,李十二从怀里摸出一张盖了蓝府腰牌的条子,递过去:“后院翻修,清出来的旧铁器,拉到城外废铁铺子去卖了换酒钱。”
兵丁看了看条子,又看了看车上那些草席,摆摆手放行了。
三辆车鱼贯而出,沿着官道往南走了约莫七八里,拐进一条土路,最后在一处废弃的砖窑前停了下来。
乱葬岗就在砖窑后面,荒草齐腰,风过时草叶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十二翻身下车,指挥几个亲信把草席拆开,兵器一件一件地扔进砖窑的窑坑里。
窑坑不大,刚好够堆一炉,他站在坑边看着那些铁器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低声说了一句:“倒油。”
一个亲信提着一只陶罐走过来,往坑里浇了一层油,一股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李十二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蹲下身去凑近了窑坑边缘。
火折子触到油面的瞬间,火焰“腾”地蹿了起来,像一条被惊动的蛇猛地昂起了头。
铁器在烈焰中卷曲变形,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浓烟升起来,被午后的风吹向东南方,扯成一道灰白色的带子,在蓝天下慢慢散开。
融入远处田野里升起的炊烟中,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李十二蹲在窑坑边,拿一根长铁钎翻动着余烬,确保每一件都烧透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从头顶偏到了西边,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他站起身,用铁钎把灰烬拨散,又提了两桶水浇上去,灰烬在水汽中发出一阵咝咝的声响。
烟气散尽之后,窑坑里只剩下一层发黑的炭渣和几团扭曲的铁疙瘩,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了。
“走。”
李十二翻身上马,带着人沿原路返回。
砖窑东南方向约莫一里地外,一座废弃的土坯房顶上,一双眼睛已经看了将近一个时辰。
那人伏在暗处,手里捏着一支炭笔,在一张薄纸上记了几个字——
“九月廿十,申时,城南宋家窑。铁器一批,焚烧约一个时辰。”
然后将纸折好塞进靴筒,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屋顶。
……
吴言信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直裰,手里提着一只食盒,从兵部后街的侧门走了进去。
食盒里装着两瓶绍兴黄酒,是他特意让人从南城老店买来的。
二十年陈,用棉布裹着瓶身,隔着食盒都能闻到一股醇厚的米香。
他今日来见的人,是刚提拔上来的兵部右侍郎杨靖。
杨靖是八月底才从刑部调任兵部的。
虽是平调,可兵部管着武官铨选、军籍、驿传、厩牧,是六部中实权最重的衙门之一,从刑部过来的人若没有军务底子,头几个月必定磕磕绊绊。
杨靖上任不到一个月,兵部的奏章已堆满了案头。
他每日翻查旧档补课,夜里常常掌灯到二更,同僚们都说这位新侍郎做事比前任扎实,可底子薄,正在拼命补课。
杨靖的值房在正堂东侧第二间,门半掩着。
吴言信在门口站定,叩了两下门框。
杨靖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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