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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娘家耽搁了两天,初四下午家房把可珍接回来了。晚上,她婆婆告诉可珍,听说有祥家在粉刷房子,向外说是要给有祥完婚。可珍听后运了口气问:“家房什么态度?”“你知道他的性子,有啥想法也不会告诉我,这不,我是干着急。”婆婆说着眼圈泛了红。婆婆最疼大孙女,除了可珍结婚时她的两个妹子过来,大妮和几个小的睡在偏房外,平日里大妮都是陪着婆婆睡在东屋。可珍安慰道:“让他家折腾去,我们没同意现在嫁闺女,他还能来抢亲怎么着?”

过了两天,有祥爸裂着两个嘴片子提着点心来了,一进院门就喊道:“亲家,过年好哇!”家房迎出去跟着客套了两句把有祥爸让到东屋,有祥爸给可珍婆婆磕头行了礼就坐在了老太太旁边,热络地唠起家常,提起大妮死去的妈还落了两把眼泪,然后,正色道:“亲老、家房,大妮妈生前和家房一起将大妮定给了我家有祥,眼瞅着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我呢,头年出山给他俩批了八字,说是今年二三月天完婚好,我这趟来一是给亲家拜年,二是和亲家定个好日子也好回去准备。”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家房给有祥爸装了一管旱烟说:“柄月大哥,有件事鳖在我心里有段日子了,大妮妈临死前让我答应她,等有祥的病好了再把大妮嫁过去。”有祥爸不紧不慢地回道:“家房,这活人还能让尿憋着,孩子大了该结婚得结婚,哪能老听一个亡人的话。”“不听亡人的话,您这不是让大妮亲妈死不瞑目吗?”可珍直拍拍地把话甩给有祥爸。“家房,你是大妮亲爹,也是卫扈屯出了名的硬爷们,外道都说你家房吐吐沫是钉没改的。另外,我也实话讲,有祥这病恐怕得跟他一辈子,但碍不着吃喝养儿女,你不能让两个孩子一辈子不结婚不是?那也不是事呀!”有祥爸干脆把事儿挑名了,就要个结果。家房瞪了可珍一眼,对有祥爸说:“大哥,大妮妈死了还没三年,成亲的事儿再缓些日子吧。”“——好!就听你的,秋后的时候咱再请人喝喜酒。”有祥爸见话说到这份上,打个圆场走了。

大妮的亲事闹得家房一家人的心沉甸甸的。依着可珍啥话不说直接把亲事退了干净,每次听到这些,家房一眼睛就把可珍后边的话瞪回去。转眼到了麦秋,眼瞅着离约定的限期越来越近,大妮常常独自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发呆,抹眼泪。虽不是自己的亲骨肉,可珍看了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暗地里陪着落了不少泪。婆婆更是每日以泪洗面,人前人后再没了别的话题,闹得街坊邻居都说这老太太得了“气闷心”,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可珍又有了身孕,但全家丝毫没有一点喜气的意思。终于,家房就此事与他妈和可珍摊牌了,说以后再不许对大妮的亲事说啥,当初订婚的时候有祥啥毛病没有,这是大妮的命。

一日晌午,住在家里多年的大青蛇忽然爬出来晒鳞,家房告诉孟老实这两天加点紧把地里的粮食抢了,怕是有场暴雨要来。紧抢慢抢,总算把地里的粮食安全放在了家里,家房又怕放粮食的东厢房漏雨,和了点泥,爬上去修葺,没成想脚下一滑从房上摔下来,掉下来时头又恰好磕在了缸沿上。掉下来的一瞬间家房觉得脑子里打了旋,头前仿佛有个深邃的黑洞把他一下子吸了进去。就这样,卫家房在没有一点准备的情况下走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可珍离了神,在以后的岁月中她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家房办丧事的那几天她是怎么过的,怎么想的。每当想起这些,可珍的心里就一阵冰凉,想这人呀说没就没。

模糊的记忆是从大妮哭着说她奶奶刚刚又吐了很多让她去看看开始的。婆婆因为经不住家房去世的打击,可珍过去看的时候,人已经脱了形,婆婆娘家的两个妹妹自家房去世后就没敢走,守着老姐姐已经五天了。看到婆婆脱了形的样子,可珍才有了点意识,不油然的哇地一声趴在婆婆身边大哭起来。可珍妈赶忙把来福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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