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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老爷庙盖好了,除了卫家明和许建成做了老爷神的替身外,镇长卫老宗家的长工刑德子也被指认成每日给老爷神铺床叠被、打扫庙堂的护庙人。只是镇里没人知道老爷神是哪路神仙,法师也不告诉,只是让好生敬着,临走的时候教给镇里人一曲心经,自此平窑的上空日日经声不断,香火缭绕,到老爷庙求神问卜的人络绎不绝,平窑镇自此又有了灵气。 第一章可珍
可珍二十九岁时顶着一顶花轿做了卫家房的填房。
迎亲路上,可珍头上的红盖头随着轿子的节奏酥酥耷耷地在面前摆动,带来轻微的麻痒,让本来就有些发软的身子有了飘的感觉,生命之根在可珍麻乱的神志里一点一点被拔起,摇曳着,悬浮着……应该出庄口了吧?轿外马背上的男人她偷偷地瞧过:中等身材、白净脸皮、浓眉大眼,尤其是那双让人猜不透心思的眼神在可珍心头晃来晃去。他没有死了老婆,五个女儿待养的悲情汉子该有的没落神情,但听说平时很少说笑,是卫扈屯“家”字辈男人中最有威信的一个。隔壁二锁子前些天在麦地里跟在可珍屁股后面挤眉弄眼地说:“卫家房是个冷血牲口,从来不把女人当人,和他那个死鬼老婆十几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还不如咱俩近乎。”二锁子是柳屯出了名的二流子,除跟了他的邢家小寡妇,柳屯就再也没有谁当他是人。可珍听得有气,回身举起锄头照着二锁子的腿就砸下去,二锁子慌忙向后闪躲,见可珍还想再砸,扭身就跑,边跑边骂:“他妈的给人做后妈的货色,将来和你妈一样养不出个带种的。”可珍最恨人这样说她妈,追上几步骂道:“你个下三烂的东西,看我不敲断你的腿!”边骂边将手上的锄头使劲朝二锁子仍过去,二锁子忙乱中没躲闪开,被锄头把儿打到腿上,摔了个跟头,可珍追过去,铲起块粪土朝着二锁子的脸就转(ZHUAI)了过去。二锁子呜泱着嘴不干不净地又骂了起来,可珍用锄头墩了墩地,忍下口气走了——不能跟这种人见识,被人知道反而坏了她的名声。
可珍妈虽然没有儿子,并为此曾一度抬不起头,但泼辣的性格使她容不下别人半点欺侮,独生女儿是她的命根子,为了不让女儿因年纪小嫁人后受委屈才留到现在找婆家。临上轿的时候,可珍妈把可珍拉到背人地,从大襟里掏出一个黄色丝绸小包放在她的大襟里,让她过门后供起来,说这是老爷神赐的吉利,里面包着的是保佑她头胎生儿子的黄符。
思绪被轿外滴滴答答的乐声不断地击破、整合……突然轿子大摆了一下,可珍的心口惶紧,震耳的鞭炮声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随后在一种从未有过的彷徨和紧张中轿子落了地。
临近子夜时分,卫家房打发了闹喜酒的亲朋后,到偏房的窗跟下听了听声。三个大孩子还没有睡,叽叽咕咕地聊着新娘子和她们死去的娘。“听人说新娘子很好看,比四爷(卫老宗)新讨的小老婆还强。”显然三妮摊热闹的兴奋劲还没过,带着为父亲得意的口气对两个姐姐说。“我觉得不咋样,跟咱妈比肯定差远了。”二妮把三妮的得意齐刷刷地折断。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咱还得跟她好好处,奶说她嫁来前已经保证不亏待咱们,何况爸在妈临死前答应过,娶了后妈也要维护我们。”大妮力图安稳妹妹的情绪,不过心里也没底,她知道她爸这么快续房为的是尽早得儿子,如果后妈生了儿子,就不会有人因为她们几个和她过不去了。二妮吱咕了两句后没了声音,想是睡了。
卫家房仰起头呆呆地望着天空,黑压压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和星星,不透半点亮光,平地里刮来一阵小旋风在脚下打转,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许是大妮妈的亡魂在周围,想到这里便轻声训斥道:“该走就走吧!”
走进新房,坐在炕上的新娘让他的手生理性地抖了一下。十五年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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